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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凛冽倦玄冬，又是一年终。今日小年，也是表姐的生日。

说起表姐，那是家族里我们这一辈的“典范”。但凡教育孩子，一定是“看看你雯雯姐，多跟你雯雯姐学学。”

年少时，也曾效仿表姐的懂事稳重，画虎不成反类犬，终不是自己。

随着年龄增长，看到听到表姐的所经所历，反而对她的“懂事、稳重”愈加望而怯步。

表姐时常透漏出羡慕我敢想敢做，羡慕我走过万里河山，看过云起云落。

表姐本名张雯，过了春节便是她的本命年。

第一次见表姐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，那年表姐父母离婚，她们姐俩被父亲抛弃，母亲要出去打工挣钱养她们，所以借住到我家。

表姐中途转学过来，没有书本，老师安排与我同桌，看同一套书本。

我是独生子女，不懂得分享，还骄横跋扈。经常因为表姐作业写得比我快，而不给表姐看书，导致表姐不得不等我写完，再拿过书去写作业。

有句歌词是：有妈的孩子像个宝。

表姐仅仅大我两岁，却比大自己三岁的姐姐的还要懂事。她深知自己是寄人篱下，每次都争着抢着干活。

她越懂事乖巧，母亲对我越挑剔指责。

“你雯雯姐是咱家的客，不能什么都让她干……”后面接着一堆训斥挖苦。

由于她的勤快，我不知多挨多少的骂，我就对她越发没有好脸色。

表姐从不告状，对我依旧很好。

半年后，两个表姐突然离开，我的生活变得无趣的多，还有些怀念表姐在的时日。

听说，表姐去了她母亲打工的城市。

听说，表姐在升初中时，她母亲没有攒够学费，她在家自学一年，初二开学后依旧没有落后。

听说，城里的借读费很贵，表姐辍学打工了。

再后来，机缘巧合下，我也来到表姐的城市。

那年，我15岁，表姐17岁，同是在外打工。我每月五六百元工资，表姐只有三百块。

我曾劝表姐换份工作，每月可以多一半呢！表姐只说老板娘对她很好，离开不好。

同年，听说表姐偷偷处对象了。她被母亲狠狠教训一顿，并辞退工作（因为对象是同事）。

没多久，听说有人给表姐介绍对象，我好奇，赶去凑热闹。

之后，表姐每次约会都要带上我，直到我又出去工作。

表姐换了一份工作，前三个月实习期只有一百块工资。如今外甥都已上初中，表姐还在这里工作。

两年后，表姐结婚，我当伴娘。

婚车内，准表姐夫因为一件小事，跟表姐耍起脾气来。

我自然是不答应的，“姐夫，这还没进你家门呢，就如此对我姐。这日后我姐的日子得什么样？”

准表姐夫不作声。

“你这态度，我不放心我姐嫁过去。师傅停车，这婚不结也罢。”我不依不饶。

表姐拉了拉我的手，示意不要说了。准表姐夫勉强挤出一点笑容，对表姐认错。

婚后，表姐的事情听到的就少了。她什么事都藏在心里，不想我们担心。

只是每逢年节，表姐和表姐夫来串门，酒过三巡后，表姐夫对表姐的不屑，表现的淋漓尽致，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娘家人。

当孩子出生后，表姐又回原单位上班，孩子交由婆婆照看。

趁表姐休班去她家玩，几次下来，便发现一个问题。表姐在婆家不仅对自己的事情没有话语权，连孩子吃什么穿什么，都是婆婆做主。

有一次，私下和表姐说好，休班时带着外甥一起去泡温泉。结果，休班前一天表姐来电话，称有事去不了了。

借口很烂，我也不好揭穿。

表姐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，是外甥五岁时，表姐夫失踪，表姐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，拿着一张与姐夫的合影，找到我。

她说自己不会上网，想让我帮忙在网上发个寻人启事。

“失踪？多久了？”

对于表姐夫失踪，我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。

表姐夫一米九的个子，东北话讲，膀大腰圆。谁能打劫了他？

“有半个多月了。”

“报警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婆婆不让。”

“你老公失踪，不报警等什么呢？”

我拉着表姐回家取户口本去报警。那时还没有4G手机，一切都还不方便的年代。

到表姐家，她婆婆正在侍弄园子。看到我们回来，也跟着进屋。

“妈，我回来拿户口本，去报警……”

表姐面对婆婆冷下来的脸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报什么警啊！那么大的人了，丢不了，不用找，他在外面饿不死就行。”

表姐说婆婆不让报警，我便心生怀疑。此时，听到这番话，我就明了了。

“阿姨，您这话我听着不太舒服，那我接下来的话，也未必顺耳。”

我说着，走到表姐婆婆面前，开怼：

“您儿子丢不丢的，我不管。饿不饿死在外面，我也不管。但是，他不是一个人，他有老婆孩子呢！怎么能说他不饿死就行呢？

他如果嫌养老婆孩子太累，我们可以把她们接回娘家。不用他养。”

表姐婆婆听到要带走她孙子，立马改口：“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啊！这不是失踪了嘛！怎么叫不管老婆孩子呢？”

“阿姨，你也别看我小，就在这跟我打马虎眼。今天，你要么给你儿子打电话，让他立马回来。要么我带我姐去报警。如果都不答应，那我，就把她们娘俩接走了。”

表姐婆婆瞪了表姐一眼，支支吾吾半天，说试着打打看，看能不能打通。

片刻后，电话通了，我忍住抢过电话骂人的冲动，静待结果。

表姐婆婆在对着电话里的儿子讲，“你死哪里去了，还知道接电话啊！都急死我们了，快点回家。”

电话挂了，说表姐夫尽快回来。表姐还要上班，我们一起离开。

由于我家离表姐工作单位较近，每次夜班，表姐都是去我家住。

今日表姐下夜班，还是如以往般，与我躺在同一张床上，我们却没有像以往那般说笑。

许久，表姐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我知道表姐指的是，表姐夫假失踪的事。

“姐夫三代单传，他就是你婆婆的命。别说丢半个多月了，就是丢一天，你婆婆都得疯。还会这般镇定？”

表姐又沉默了。

久到，我以为她睡着的时候，她再次开口：“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姐夫约会都带着你吗？”

表姐似乎并没想听我的回答，紧接着又说：

“因为我不喜欢他。我那时心里有喜欢的人，但是我妈不同意，怕我断不了，赶紧给我介绍对象，把我嫁出去。

婚后，我的日子并不好过。他外面早就有人了，发现后，每次都说以后不会了，可我怎么都不敢相信，他这次竟然会不要这个家。我很想离婚，可我没有勇气。

我多羡慕你，敢爱敢恨，敢想敢做。

我离不开孩子，我妈也不会允许。她一个人养我和大姐，太难，太累了。我不能伤她的心。”

我听到这里，义愤填膺的说，这日子绝对不能再过了。离婚，孩子不是他们说要就能要的。至于表姐母亲，我也有些无语。

毕竟这个姨妈，善良又古怪，是我们都不敢招惹的。

第二天，表姐又满血复活地上班去了。

然后，继续重复着曾经的日子，一直这么过着。

表姐夫虽然回来了，但是对于这个家，他还是“袖手旁观”，整个家的担子都压在表姐的身上。

一家五口人，表姐的工资省了又省，家里还是拮据得很。日子过得“小心翼翼”，却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。

‬尾声

今天小年，我订了一个蛋糕，又买了一只“百草鸡”，来到表姐单位。

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！”

我面对着表姐，站在柜台外，抬起左手。

“买这个干嘛？拿回去给孩子吃。”

在表姐的心里，这等好吃的，都是要留给孩子的。

“以前你不是说，你同事常买这个鸡嘛！我就想着买一只来，慰藉一下你这颗，过生日还要被加班折磨的心。”

说完，我又抬起右手，将蛋糕放到柜台上。

“你还记得啊！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
怎么会忘记呢！生日礼物送到，我与表姐告别。

小年夜，我们一家人热闹地围坐餐桌前，伴随着窗外的鞭炮声，我的微信响了又响，打开是表姐的信息进来。

表姐说自己很开心，这是她第一次吃，自己的生日蛋糕。

与表姐聊天记录截屏

我本来想问，表姐夫是否送了她生日礼物，她婆婆家是否等她下班一起过小年，想了想，还是把按住语音的手指上滑，取消了发送。

因为：若是表姐夫送了，表姐一定会欢呼雀跃的和我炫耀；既然在单位和同事吃了蛋糕，婆家小年夜饭桌上，本该属于她的那双筷子，只能冰冷的静静的躺在厨房，听着那欢笑声在那个属于又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圆满的荡漾。

微风不燥，阳光正好，你就像风一样经过这里，愿你停留的片刻温暖舒心。我是夜幕低锤，欢迎关注。